不会讲故事的团队就不是好的团队

哪些是好的故事?哪些是不好的故事?

想象你在看一套爱情电影。男主角事业有成又帅又体贴又有钱,女主角自信独立又漂亮又有身材又文艺,男主角和女主角一眼钟情,马上打得火热;然后他们两结婚,在一场梦幻般的婚礼中,男女主角海誓山盟,亲友们热泪盈眶;婚后他们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宝贝,男女主角更爱对方了;到老的时候,他们还是一样如胶似漆,每天过着像年轻时候一样的甜蜜生活。。。。。

这样的电影肯定不好看对不对?因为里面缺少了那些很狗血的桥段,就是那些怎样都不能让男女主角如愿在一起的情节,所以我们看得肉紧,甚至边看边哭(或者骂),差点把电视给砸了。

所以,好的故事吸引我们的是什么?是主人翁面对重大的人生冲突,在压力之下需要作出两难的选择,从故事中我们能感受到一种真诚的情感。

以上的说法来自于罗伯特.麦基(Robert McKee)的《故事》,书中分解了大量电影的故事结构,提炼出成功电影剧本必须具备的众多要素。我觉得这本书非常好玩!不只适合从事剧本创作的人看,连做营销的、产品的甚至是高管们都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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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麦基的《故事》本质上是一本主要针对剧本写作、比较理论性的书,但是在一个好的电影故事如何可以更立体地投射一个人复杂的性格上,我认为这本书做了非常有趣的演示;它不像保罗.史密斯(Paul Smith)的《故事的魅力》和《销售就是讲故事》那么实用——这两本书给你一个现成的故事框架,让你很容易能“生产故事”——但是它会让你更理解人或者人性,这可能是另外一种“实用”。

让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在好的电影故事里:

  • 故事大师从不解释!他展示;
  • 主角面对的冲突不是那种简单的善邪对立的那种冲突,而是具有同等分量的两种正面欲望或者两种负面欲望之间如何取舍的冲突!
  • 观众只认同人物的深层性格,即通过压力之下的选择而揭示出的内在品质
  • 主角也总有一些缺陷,坏人也好像有它好的一面,不是那么脸谱化的;
  • 主角可能会面对三种层面人生冲突:他跟他自己的、他跟身边其他人的以及最外层他跟整个社会的;
  • 抽取主角一段局部的时间片段,放大来看,而不是把他整个人生、整个时代都讲出来(简单来说,一个什么事情都想讲的故事,最后注定不吸引);
  • 以一套120分钟的电影为例,里面大概有五幕、50-60个场景,每个场景平均2.5分钟,每个场景里都必须有转折,并形成整个故事的脊椎(Backbone),指向故事最后的高潮;如果对这个没有帮助的,就应该剪掉。
  • 很多电影人开玩笑(我忘了具体的文字):欧洲电影的第一个镜头出现蓝天白云,第二个镜头特写蓝天白云的云彩,第三个镜头看到云彩的颜色变化;好莱坞电影的第一镜头出现蓝天白云,第二个镜头出现一架飞机,第三个镜头飞机爆炸!

我没有在这里剧透书中的例子,你最好自己找来看看,太有趣了!

(罗伯特.麦基在书中经常举电影“唐人街”为例,大家不妨找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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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是生活的一种抽象,它不可能取代生活,却可以让我们从更多的角度去观察生活。

我们是否可以从好的剧本中获取一些灵感,让我们在生活中讲更吸引人的故事?

故事和叙事(narrative)

Ann Badillo在《Narrative Generation》中这样说明“叙事”跟“故事”的区别:一套叙事里可能包含很多故事,故事是可以具体分享的内容,叙事是不同故事里共同拥有的一种核心主张;组织中有共同叙事的人会按照它来各自延伸自己的故事。这好比我所参与的AHA大会,它的叙事是“一场成年人的冒险之旅”,延伸出很多人如何探索、如何学习以及协作的个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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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粗浅地认为成功企业都有它的一套叙事(最起码有很多故事)。前几年我们不停吹嘘乔布斯和苹果有多牛,我猜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牛,反正他就是牛了。如果用刚才的故事眼光来看:乔布斯是一个孤儿,却曾经不认自己的女儿;他是一个反叛的人,经常说话不留情面,却尊重那些敢于坚持己见的人;他创立了一家成功的电脑公司,却被董事会赶走了,多年后回来把垂危的公司救活,还顺便做了一家成功的动画电影公司,把它卖了给迪士尼;他在一个高科技行业,却执迷于美感、设计、用户体验这些事情上;最后,他在人生最高峰时逝去。

这是一个多吸引人的故事啊!冲突点在哪里?他是否要认自己的女儿、他如何对抗自己公司的董事会、生命长短与人生成就的对立等等。所以,你发现能打动人的企业故事(乔布斯跟苹果是一体的)跟电影故事一样,总有它的冲突点,不可能是那种一路向上、歌功颂德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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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记载了乔布斯被赶出苹果后的那些年,如何跟皮克斯遇上,以及后来把它卖给迪士尼的故事,也从侧面看到乔布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叙事不是人工设计出来的,可是慢慢的它却影响着当中人的思考与行为,倒过头来更加巩固叙事本身,形成一种良性循环。HR人爱管它叫“企业文化”,我却认为“企业文化”这个词在我们的语境下已经被污染了。(回忆你看过的企业宣传片和参加过的宣讲会,有哪些真的像好故事一样能打动你?)

跟电影不一样,你不可能编造你公司的故事,但是你可以重新发现公司的历史、从员工之间/员工与客户之间的交流中挖掘,然后分享这些故事,随着这些故事越来越丰富,我们再整理出中间的叙事。所以,这也是《故事思维》的作者Annette Simmons提出——组织是靠故事来管理的

你以为我只是拿成功案例来讲是人云亦云,其实这不论组织大小也是管用的:我曾经服务过的一个客户,是一家NGO,在前后两年的团队建设活动中,我们都安排了这个回顾历史的环节,就是围在一起讲故事,印象特别深的是他们早年资金很缺乏,也没有什么专业知识,是经过很多次误打误撞才慢慢走出一条路,甚至有一次某个脱口秀界大卡亲自来看过他们的运作后,才同意帮他们募款,然后帮了一大把。当所有员工坐在一块分享这些故事,新员工就默默接受到他们真正的“企业文化”和价值观(叙事),而不是老板写好然后印刷在没有人看的企业手册上的口号。


为什么有成功的企业通常都有很多故事?我想是正是因为它们在发展路上遇到过太多的坎,面对很多不可调和的冲突,作出取舍,突破了原来的局限,然后活下来了,变成我们所谓的“成功企业”,这些血泪就成为了我们的故事。(我个人认为从去年到现在最狗血的企业故事应该是万科把野蛮人击退吧!王石在压力之下作出了什么选择?揭示出他什么内在品质?)

这是否能延伸出一种假设:假如你的企业讲不出来一个能打动人的故事,它不太可能会一直成功下去?

我相信答案是“是的”:没有真正的故事,意味着你的公司没有经过足够的磨难,不可能有顽强的生命力,所以不可能会一直成功下去。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没有故事的,通常都不是成功企业;可是有故事的,不代表都是成功企业,想想那些诈骗企业,它们不也有故事吗?)

假设这一点成立,那是否可以透过挖掘和分享故事,增加成功的机会?我也相信是的。如果企业中分享很多能说明它们行为价值的故事,并指向一种共同的叙事,员工在面对各种复杂、没有领导给指示和从未遇过的情况下,能够更从容地应对。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区别。像Annette Simmons和Paul Smith这两位故事专家,都强调组织应该有意识地搜集、整理和分享它们的故事,也培养员工讲故事的能力,特别是企业的领导层。

我甚至认为好的团队就应该一起读罗伯特.麦基的《故事》,然后尝试写一个电影故事出来玩!这会大大加深他们对于自己和其他人的敏感度、创造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